社情读者

绝不跑路

【泰辰AU】同谋(上)

*大佬泰与副手鬼

*补药扯三观

*真实ooc

*不知道有没有下……



正文

【1】


辰鬼十二岁的时候就跟着阿泰了,算算到现在也十年有余。阿泰大一岁,比营养不良的辰鬼高了不只半个头,刚正式见面就逼着辰鬼喊大哥。辰鬼那时候不叫辰鬼,收容所里的长辈叫他左斌,普普通通的,好像他的人生也就随着这名字被赋予了平凡的一切。那段日子并不快乐,辰鬼逃出来以后极力地想摆脱从前所有记忆的纠缠,和那时有关的一切,都被他用一种逃避的方式丢到了他自己永远也看不到的地方去。


阿泰遇到辰鬼的时候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被父亲藏到桥洞底下,外面雨声大得连枪声都显得飘渺,在刺骨的凉意中他看到另一边蜷缩着发颤的辰鬼。辰鬼淋了很久的雨,早就意识不清,阿泰凑过去,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辰鬼身上。后来雨过天晴,有人来接他,他在穿着整齐的人群中扫了一眼,知道自己以后恐怕再也看不到父亲了。临走时,在他的要求下,他们带走了辰鬼。


回到家里,偌大的别墅已经换了主人。风情万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他叫那女人“玉阿姨”。女人朝他招招手,在他乖乖地走过去后,拔下了他几根头发。


阿泰向玉阿姨提过要跟辰鬼一同去上学,玉阿姨最后却也只让他一个人去念完了高中。他跟辰鬼不住在一起,辰鬼的房间跟家里轮流值班的保安紧挨着,但他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出窗户,顺着水管爬到底楼敲辰鬼房间的窗户。


辰鬼房间里塞满了他拿来的玩具和零食,就连床上也堆着大大小小的公仔。辰鬼怀里那个红色的狐狸,是阿泰从小抱到大的玩偶,那天他把这个塞给辰鬼,告诉辰鬼一定不要丢掉它,辰鬼点点头,就抱着这个玩偶睡了一星期。一周后阿泰再次敲了辰鬼的窗户,在辰鬼拉床头灯的手臂上他看到红彤彤的一片,甚至还有辰鬼抓挠出血丝的痕迹。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有人欺负辰鬼,问辰鬼话这人也不回答,他没办法,只能要了药膏拿给辰鬼。后来阿泰终于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他要求辰鬼不能丢掉的玩偶,辰鬼对玩偶身上的某种材料过敏。


辰鬼十七岁那年,身高正式跟阿泰持平。他常常被玉阿姨要求去校门口接阿泰回家。玉阿姨也常常告诉他,他的命是阿泰保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死在阿泰后面。阿泰的高中生活并不那么顺利,至少玉阿姨是这么认为的。校门口穿着整齐制服的学生来来往往,阿泰从不在这些人之中。夕阳将半个天空铺得通红,熙熙攘攘的人群过去后,阿泰背着光慢悠悠地走出来,制服扣子开了三颗,几乎露出整个胸口,领带也松松垮垮歪歪斜斜。身边几个染着头发的青年,像是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勾肩搭背地笑了很久,他们有人给阿泰点了一支烟,阿泰熟练地咬住,笑嘻嘻地朝辰鬼走过来。辰鬼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也乖顺。


“这谁家乖乖仔。”染发的其中一人带着几分不屑的意味问道,大抵也是以为阿泰是过去招惹辰鬼的。


“我家的。”阿泰没回头,直截了当地说。


身后突然安静下来,阿泰也不想去看那些人的表情,走到辰鬼面前站定了。


辰鬼微微偏过头,抬手耐心地帮阿泰整理好扣子和领带。阿泰握住了辰鬼的手腕,倾身凑近朝辰鬼吐了一口烟。辰鬼没防备,皱眉咳嗽起来,阿泰就趁机拉下辰鬼的手然后紧紧握住。


“这这这是谁啊?”阿泰身后的人结结巴巴地问。


“你猜。”阿泰说。


按照玉阿姨的规划,阿泰毕业之后,她会安排阿泰出国。机票订好了,临行的前一晚,阿泰又敲了辰鬼的窗户。辰鬼刚洗过澡,穿着宽大的白T和黑色运动短裤。阿泰就坐在辰鬼身边,低垂着眼眸看辰鬼白嫩修长的腿垂在床边晃啊晃。辰鬼也低头盯着地面,刘海上的水珠滴落在大腿上,阿泰忽然伸手替他抹去,然后那只手就停留在了腿上。辰鬼僵直了身体,没有动,也没有拒绝。


阿泰问辰鬼:“你想我留下来嘛?”


辰鬼反问:“你会留下来吗?”


阿泰的手圈住了辰鬼的腰,将辰鬼往自己身边拉近后似乎是想要接吻,但辰鬼忽然没征兆地发起抖来。阿泰赶紧将手松开。辰鬼没办法接受过度的肢体接触,了解这些的阿泰知道自己刚才的确是越界了。辰鬼从不会拒绝他,不论发生什么辰鬼都会顺从地接受,但他始终不想因为自己而伤了辰鬼。


阿泰最终都没出国,那天晚上辰鬼听到玉阿姨跟阿泰激烈的争吵,结果第二天额头上混着碎玻璃碴子和殷红血液的阿泰当着辰鬼的面得意地撕掉了机票。玉阿姨将辰鬼单独叫到书房,再出门时阿泰的伤口已经被纱布包裹好。


辰鬼走上前,阿泰握着辰鬼的手放在自己的伤口上,像是一只请求主人安抚的小狗。辰鬼手下用了用力,阿泰痛得“嘶”了一声,辰鬼转过身直接走了。


这是生气了,阿泰明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阿泰开始接手玉阿姨的工作,没日没夜地带着辰鬼到处跑。辰鬼从后视镜里看到阿泰疲惫地揉着眉心,还是觉得于心不忍,刚成年没几天,就注定要把自己的青春全部付出在这些东西上,他倒宁可阿泰出国念书。


那段时间他时时刻刻跟在阿泰身边,随阿泰进入一个又一个灯红酒绿的场子。玉阿姨在社团里的处境并不轻松,阿泰父亲的那件事让她始终都背负着背叛的嫌疑,话事人没指望,稍逆了谁的心意恐怕就会被轻而易举地按上叛徒的罪名。最好的地头,完整的合作链,其他路子上的人也都紧紧地盯着玉阿姨手里这块肥羊肉。


只要是阿泰命令的事情,辰鬼有绝对的执行力。别的事情可能不会,但拼命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这年头不比从前,一言不合就火拼的场面几乎很少出现,除非是机密性的事情,阿泰给辰鬼安排的工作无非是给他开车守门,必要的时候再掏枪唬一下人。


阿泰在家里或是在外面都有了一些话语权,对辰鬼的关心更甚。那天找了一位业界知名的心理医生想让辰鬼跟他聊聊。辰鬼从来没有违抗过阿泰任何一件事,最后也只能乖顺地坐在椅子上听那位眉目和善的老人语气轻柔地对他说话。他像是睡了一觉,做了很长一段梦,清醒的时候满头汗水有种恍然不知置身于何处的错位感。这之后看着辰鬼吃药成了阿泰每天的必备项目,不论多晚,不论正在做什么,哪怕是枪已经顶着别人的头了,阿泰还能回过头跟辰鬼说一声“药带了没,一会记得吃”。


收容所里的那个人喜欢喝苦丁茶,所以辰鬼非常讨厌苦味。但每次吃过药阿泰都会往辰鬼嘴里塞一颗糖,阿泰本来没有吃糖的习惯,不久以后竟然开始喜欢吃糖。


【2】


刘奇在阿泰父亲掌事的时候也只有十几岁,如今换了三任老大,终于在阿泰手底下混出了些名堂。阿泰用了很短的时间打通上下在社团里能有一席之地,刘奇着实佩服阿泰的能力,也真心实意地把阿泰当大哥。只是谁都知道阿泰这人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他太信任身边那个高个子男生了。这一点手底下人都明白,辰鬼长得白净,身条也挺拔,阿泰整日带在身边,必然是有别的情愫在。几个人私下里议论过,刘奇总觉得委屈和不甘,他想他为老大拼了这么久命,辰鬼这小白脸在床上躺着就把好处全占了,怎么想怎么不平衡。但阿泰也没有为了辰鬼做过什么糊涂的决定,他心里憋着气没处儿撒,只能整天拉着弟兄们抱怨几句,顺便再对辰鬼留下几句下流的点评。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刘兆被抓的那一天。刘兆是刘奇的弟弟,亲兄弟无话不谈。所以当有人说刘兆是琛哥那头的人时,刘奇是怎么也不肯信。琛哥从阿泰父亲还在时就跟陈家不对付,即使都为同一个社团卖命,他还是明里暗里安插了不少眼线,说谁都成,只是要说是每天朝夕相处的弟弟,刘奇有千百种证明这种说法荒诞的理由。


可是阿泰不信。


废旧的平房里阿泰正倚着墙抽烟,外面是荒凉空旷的山地,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诡异的叫声。刘奇早已经大汗淋漓,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到辰鬼依旧眉目低顺地站在阿泰身边,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他身上,渗透着一股清冷的凉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周遭空气随着这漫长又短暂的等待变得压迫起来,阿泰终于抽完了一支烟,缓缓走到刘奇身边,蹲下身扶着刘奇的肩膀,他看着刘奇。阿泰的长相跟他们这行格格不入,没有一丝凶相,那双圆眼睛看起来甚至还给人透着一种无辜的信号。“刘哥,我很敬重你们的。”阿泰说,口音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软腻,“只是想不到你们会这样对我。”


刘奇心下凉了半截,他猛然看向辰鬼,眼神里满是恨意。


刘兆的事情是辰鬼告诉阿泰的,应该说阿泰仅仅凭着辰鬼一句无凭无据的话就将他们这两个一直跟着他忠心耿耿的人给打入了地狱。


“没有证据,大哥你不能信他!”刘奇伸手攥住阿泰的胳膊,急切地说。


阿泰抽出胳膊直起了身子,他转过身去:“刘哥你对我很重要,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阿泰顿了顿,那几秒钟的时间刘奇仿佛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那是你弟弟的事情,我知道跟你没有关系。”话音刚落,刘奇像是脱力一般瘫倒在地上,汗水早就将水泥地面打得斑斑驳驳。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雨滴把树叶打得刷刷响。辰鬼替阿泰撑开伞,出门的时候半边身子沁在了雨里,阿泰握住辰鬼撑伞的手,又将伞往辰鬼那边挪了挪。


“你太心软了。”坐上车后阿泰从后视镜里看着前面正低头系安全带的辰鬼。


辰鬼发动了车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阿泰“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了。他早就听说刘奇和刘兆对辰鬼在他身边颇有微词,底下也有一些恶毒肮脏的流言加诛在辰鬼身上,阿泰并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打算,只是辰鬼还是保下了刘奇,想来也是为他的情面考虑。而至于刘兆,他究竟是不是琛哥那边的人对于阿泰来说并不重要,辰鬼说他是,那他就是。他百分之百相信辰鬼说的话,这种信任没有理由,也没有任何可以摧毁它的工具。



【3】


心理医生给辰鬼开的药有安神助眠的作用,辰鬼变得有些嗜睡。从前阿泰处理文件的时候他在一边站多久都不会觉得疲惫,最近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困顿了。睡意这东西谁也没办法抵抗,辰鬼盯着阿泰翻文件的手指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一歪,差点摔倒。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阿泰正回头盯着他笑。


“跟我一起那么无聊的吗?”阿泰问。


辰鬼低下头不说话。


阿泰下巴抬了抬,指向跟书房连着的卧室接着道:“你要不要去休息?”


“没关系的。”辰鬼说,耳朵红红的。毕竟这是他跟着阿泰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偷懒被抓包。


阿泰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哦?是吗?”他拍拍自己的腿,“那要我抱你睡吗?”


辰鬼吓得后退了两步,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西装下摆。


阿泰笑开了,酒窝都笑了出来,眼睛亮亮的:“你快去睡一会,结束我叫你。”


辰鬼有些犹豫。


阿泰伸手要去拉辰鬼:“干嘛你欲擒故纵是不是,我真的抱你了。”


辰鬼低着头,还是没动。


阿泰握着辰鬼的手腕站起身,他的笑意渐渐变得温柔起来。辰鬼试探性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阿泰抬起手,居然有些紧张,他张开手臂,缓缓地环住辰鬼,将自己的身体靠了上去。拥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交融的体温和呼吸,它让两个人的心脏靠得很近。


辰鬼心理上排斥任何与其他人的肢体接触。直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躲在桥洞底下,在周遭冰冷的侵袭下失去了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他看到阿泰握着他那只挂了水的手发呆。他一直都记得阿泰发呆的样子,明明该是个天真的年纪,却让人觉得他仿佛老了很多岁。在成熟的时候天真是一种幸运,而在天真的时候成熟往往是痛苦叠加后的无奈。但不论成熟或者天真,阿泰的眼睛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亮清澈。那时的辰鬼看着阿泰,觉得自己并不讨厌阿泰握着他的手。他想自己在阿泰眼里大概是某种情感去寄托的载体,这跟他本身是谁并无关系。阿泰宠爱他,就像宠一只和他一同淋过雨的猫。猫有猫的使命,主人选择了它,它就应该为主人做好自己能做的所有事,因此辰鬼一直都能为阿泰豁得出去,他早就没什么羁绊,而阿泰是他继续活着的意义。就是这么简单,但说起来却很沉重。


自从阿泰接手了工作,玉阿姨闲暇的时间也多了,整天跟朋友去研究油画,有时出国就是一两个月。阿泰曾经跟辰鬼说过,要不是他爸爸,玉阿姨可能早就是个驰名中外的画家了。阿泰坐在办公桌前签字,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辰鬼问他为什么不恨玉阿姨,阿泰说很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的,活着也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就像我现在,就像你要跟着我。


辰鬼看着阿泰,认真的说:“我想跟着你。”


阿泰去牵辰鬼的手,将辰鬼拉到身前:“你这话说出来,就不能收回去了,不然我会没办法撑下去。”


辰鬼轻声应答,阿泰仰脸看他的时候眼睛清亮,带着期盼与恳求,辰鬼忍不住揉了揉阿泰的头发。


TBC

【拖米X辰鬼】安全距离

*闺蜜魔教!看好cp,雷慎入

*激情动笔,一堆废话,写哪算哪



【1】

拖米单方面给自己和辰鬼制定了一个安全距离,在第一次面对面真真切切地见到辰鬼之后。

那时DL火箭还在,仙阁也在。他每天凌晨三四点钟被江晓熊的呼噜声吵醒,然后再朝下铺扔个枕头以示尊敬。手机屏幕睡着了忘记关掉,自动播放的视频正好停在了总决赛的界面上。

冠军仙阁,MVP辰鬼,就像是屏幕内外的距离,无论是冠军还是辰鬼,对于他而言都有些遥不可及。

这不是什么没志气的想法,只是开赛的连败让他没办法再对那些豪情壮志抱有想法。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的冠军慢慢退化成了赢一场就好,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招架不住这种汹涌而来的失落,他有点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于是就经常有一些逆袭的幻想,接着这些纷乱的思绪就跟同样逆袭的仙阁挂上了钩。

春季赛头一回对阵仙阁,辰鬼没上场,刚剪了头发,清爽地坐在台下,镜头来了就伸手打个招呼。这些拖米在场上没看到,是后来重播才发现的。想赢的心大过了一切,他只是看到了台下的那个身影,然后就转移了视线。他发现辰鬼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辰鬼真的帅呀。

晚上复盘结束,拖米回到房间想起了对着镜头打招呼的辰鬼。

还有,还有在洗手间里短短的相遇。

洗手间这个地方说起来有点别扭,但这也确实是拖米施展他自来熟功力的地方。后来的直播里他说自己拍过所有选手的屁股,却唯一从弹幕里忽略了一个人——辰鬼。

说来有些奇怪,他对所有人都能没心没肺地下手,除了辰鬼。

那时候辰鬼就站在他身边洗手,他偷偷瞄了一眼,辰鬼的侧脸轮廓英挺,皮肤也好,除了嫩、白,词汇匮乏的拖米想不出什么形容词。

他开始紧张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交际花拖米一下子被人打败了,他打开水龙头的手都开始颤抖。

胜利者似乎看出了拖米的紧张,辰鬼偏过头对着拖米笑:“嗨,拖米。”

想到辰鬼是因为什么才认识的自己,拖米心里有点不好受。

“加油啊。”辰鬼拍拍他的肩膀。

他看到了辰鬼的手,被水莹润得越发白嫩,他抑制不住自己去握一下的想法,最后还是怂的没敢伸手。

他跟辰鬼在联盟里的交流不多,直到他彻底离开赛场,统共也没能说上几句话。

离开基地的那天天气有些阴郁,彬哥和江晓熊站在门口送他们。悍匪开玩笑似的说自己以后听不到江晓熊的节奏不能安然入睡了,拖米也跟上了一句,你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恭喜。花七和余生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笑,拖米拍着余生的肩膀语重心长:“加油啊弟弟,哥哥先走一步。”

余生朝他拱手:“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五个人又闹了一会儿,花七看了看手表,终于将离别推到了所有人眼前:“我得赶车了。”

他笑着说的,所有人都在笑,可是不知怎么的,他们笑着笑着就沉默了下来。

以前没觉得,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拖米低着头,看着每一个人的脚尖,朝着不同的方向缓缓走去,听着行李箱的滚轮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他想,在他还算是青春里一起并肩作战的这些人,从此之后天南海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他也即将要跟那些日子挥手告别。

“拖米像个小孩子一样,比较幼稚吧。”悍匪曾经这样说过他。

可是他却没办法真正像个小孩一样那么容易就忘记。

悍匪去了仙阁。拖米还曾经发微信给悍匪说让悍匪帮着他多看辰鬼两眼。

悍匪回了他三个字——“你有病”。




【2】

不能离辰鬼太近。

不可以的。

四周嘈杂喧闹,音乐声震耳欲聋。KTV里寒夜抢过麦克风喊着叫服务生再拿些酒。拖米坐在辰鬼身边,突然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卡座不算宽敞,他们距离太近。辰鬼身体的温度透过贴在一起的手臂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心里。

不能离辰鬼太近。

不可以的。

拖米深吸一口气。他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一个盛满了水的容器,密封起来还好,只是一旦有了缺口,那些满溢在其中的爱意就会如同水流一般倾泻而出。

辰鬼看起来不怎么喜欢喝酒,除非有人来敬他,不然不会碰酒杯一下。

这种场合拖米本来如鱼得水,只是今天那种交流的火花始终找不到燃点。他想给自己和辰鬼之间的聊天找一个切入点,话题最好亲切又不刻意。在排除了聊天气聊电视剧聊比赛之后,拖米把目光聚焦在辰鬼的酒杯上。正想开口,寒夜走过来把话筒塞给了辰鬼。“唱歌去啊宝贝儿,拖米你也唱去。”

拖米知道寒夜口中这种外人看来有些亲密的称呼在寒夜的意识里就像名字一样普通,可是真正听到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舒服。他羡慕寒夜能跟辰鬼相处得如此自然,不像他,连开口说话都怂得要斟酌很久。很多时候拖米是没心没肺的代名词,身边的朋友总这样理解他,然而他心里想的、考虑的事情比谁都多。朋友之间可能无所谓,杂七杂八的什么都能说,但面对辰鬼不行,辰鬼跟他不熟,他对辰鬼有单方面的好感。所以当寒夜要他跟辰鬼一起唱歌的时候他拒绝了,他很多次膨胀地说自己唱歌有一套,可他心里明白自己唱歌并不好听。

辰鬼放下手机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起唱呀拖米。”

辰鬼说话很有特点,叫他名字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拖一点长音,他知道辰鬼没这意思,可是听起来却像在撒娇。他一冲动,差点就答应下来,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我不行的呀,你唱你唱啊辰鬼,我待会再唱。”

包厢里灯光柔和下来,辰鬼坐在椅子上,唱歌的时候神情专注认真,整个人笼罩着斑斓的色调。辰鬼的声音还有些少年一般的青涩,从他话筒里传出来的音符也带着温柔的印记。四周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只有拖米的目光聚焦在辰鬼身上。

后来拖米终于能平静下心态去跟辰鬼唱歌,他唱得也很认真,只是别人都把他的认真当成了一种玩笑,他还是慌了,心烦意乱的时候辰鬼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他偏过头,辰鬼笑着,眼睛弯弯的样子:“一起唱啊拖米。”

所以说怎么会有辰鬼这么好的人呢。

【3】

这之后辰鬼终于上了拖米的五排车,谁也想不到那时候安安静静的辰鬼和疯狂吹辰鬼的拖米会变成现在这样。命运的安排就是如此这般地出乎意料,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连拖米也无法想象辰鬼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曾经有人提出过一个经验之谈,喜欢一个人不要试图去靠近他,因为当你离他越近,你会发现他和你想象的样子距离越远。拖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可他并不觉得发现辰鬼一些隐藏在那温和外表下的小性格有什么不好。他并没有因此放下对辰鬼的好感,反而在那些平凡琐碎的日常中越陷越深。原来辰鬼是这样一个人。像是在拼凑一张拼图,拖米正一点一点地把辰鬼拼凑完整。人都是不满足的生物,拖米享受着和辰鬼一点一点被拉近的距离,同时也苦恼着压抑自己想再近一步的心情。

故事的转折点在于那场生日会,同一天生日的两个人决定要一起庆生,请了大半个圈子里的人。辰鬼对酒还是爱不起来,只是架不住气氛好,玩游戏你来我往的喝了不少,走路迈出的步子有些轻飘飘的。散场是在凌晨,拖米也迷迷糊糊地走不了直线,呆坐着醒了醒酒,接着起身送走一批又一批人。拖米回到包厢,冷不丁看到最角落的卡座里安安静静靠着墙壁睡着的辰鬼。仙阁的人都喝的不少,这应该是把人落下了。拖米走过去拍了拍辰鬼的肩膀,柔声道:“起来啦辰鬼,送你回去。”

辰鬼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手在太阳穴那里用力揉了揉。

“头疼啊?”拖米有点担心,“要不要紧?”

“没事……”辰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未消化的酒精还在他体内兴风作浪,他一时间无法保持清醒,只能靠拖米的搀扶才能稳住虚浮的脚步。

拖米带着辰鬼在路边等车,辰鬼跟他差不多高,全部身体靠上来的时候,他还有些吃不消。没办法,拖米只好带着辰鬼坐在了花坛边。辰鬼依靠着拖米的肩膀,整个人软绵绵的,拖米怕他仰倒,只能用手臂将他圈住。

他们离得很近,皮肤紧贴着没有任何的距离。夜风吹得辰鬼身体有些凉,而拖米却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在直线上升。路灯洒下来暖黄色的光,给辰鬼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辰鬼身上清爽的味道带着酒精发酵过的诱惑,拖米偏过头,看到辰鬼的眼睫上洒满了柔和的色调。他没有受得住诱惑,偷偷地亲了一下辰鬼的额头——像个初恋时不知所措的小男孩。随之而来的,拖米听到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他甚至怀疑辰鬼会被他这诡异的心跳声吵醒。

事实上辰鬼真的醒着,他微微抬起头,下巴抵在拖米肩膀上。

那一瞬间拖米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偏过头去看辰鬼,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辰鬼没发现他偷偷摸摸的亲吻。但辰鬼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心突然被捏紧了。“就没啦?”辰鬼笑着,眼角月亮一样弯弯的。“斗鸡眼了拖米。”

拖米一愣,赶紧挪开视线。就在他万分窘迫的时候,辰鬼贴近他突然凑上来亲了他的嘴唇。

拖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辰鬼还是在笑,他拉过拖米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你怎么这么怂啊。”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拖米知道辰鬼在等待着他,他的脑袋里都是酒精作祟后的迷乱,他顾不得去想辰鬼是否保持着清醒,也顾不得考虑这越界的亲密过后两个人的关系该往何处发展,他只是看着辰鬼微微仰着头闭上眼睛的样子,偏头缓缓地凑了上去。

拖米最终也没送辰鬼回去。酒店的床很软,辰鬼也是。坚持了没多久的健身在辰鬼身上完全看不到任何效用,从大腿到腰都温温软软的。只是喝了酒两个人都没什么战斗力,拥抱着厮磨了不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中午。

是辰鬼先醒的,拖米醒过来的时候还伴随着阵阵头痛,卫生间里有隐隐约约的水声,这酒店太正规,没什么磨砂玻璃的情趣,拖米往那边看了两眼,两个人之间隔着厚重的一道门,他什么也看不到。被子被掀开了一角,枕头有微微的凹陷,那是辰鬼昨晚睡在他身边的痕迹。脑袋里闪过一些画面,破碎的、模糊的,他盯着自己的手发起了呆,手心里又好像还有辰鬼残留的温度和触感。

他的思绪有些凌乱,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辰鬼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但也记得自己的的确确是和辰鬼有了更亲密的接触。他不知道这对辰鬼来说意味着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辰鬼会不会在意。

水声渐渐地停了,不一会儿辰鬼只围着浴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哇,你醒了啊。”辰鬼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拖米心想辰鬼可能对昨晚没有了记忆,还只当他们是朋友。他不敢提,提了可能会让辰鬼和他都陷入难堪的境地,但辰鬼就这样忘记了他还觉得失落。心里吐槽了几句辰鬼的酒量真不争气。

“头疼吗?”辰鬼凑上来,眼睛里蒙着水汽,湿漉漉的。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摸拖米的额头,拖米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辰鬼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抿了抿嘴唇,辰鬼看着拖米:“你不会翻脸不认人了吧。”

拖米花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消化这句话,但下意识脱口而出了两个字:“没有。”

辰鬼的表情似乎是有点缓和了,他缓缓靠近拖米:“男子汉大丈夫是不是,可不能装失忆啊。”

“不不不,不是,你真的记得啊。”拖米不太敢直视辰鬼,眼神落下来的时候又恰好看到辰鬼白嫩的肩膀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我们当不了朋友了,拖米。”辰鬼看着他,目光深邃。

这一瞬间拖米有点崩溃,他想如果辰鬼不喜欢昨晚上发生的一切那他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做过,他不能接受辰鬼要彻底割裂他们之间的感情。“我知道的呀。”拖米提高了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那我就是喜欢你呀能有什么办法。你不喜欢就当做没发生过啊干嘛这样啊!”越说越委屈,声音都有些哑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辰鬼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笑了起来:“就是不能当朋友啊,当朋友我怎么把你昨晚上那一口咬回来。”

“嗡——”拖米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脑袋停止了工作。他开始觉得这是一场及其奇幻的梦。

辰鬼接着道:“拖米,我不当你闺蜜当你男朋友行吗,我做男朋友很无敌的。”



【4】

拖米很多时候都能猜中辰鬼心里的想法,反过来辰鬼也是,只有一点拖米想不明白,就是辰鬼为什么会喜欢他。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原因是他在辰鬼面前的不自信。这种可以称之为自卑的情绪从他爱上和自己相隔遥遥的辰鬼开始就已经生根发芽。被爱情包裹住的人往往陷入矛盾,快乐伴随着泪水,欢愉的同时又会尝到酸楚。

后来再见面就是在比赛场馆的化妆间里,辰鬼已经画好了妆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玩手机。拖米走进来的时候脚步顿了顿。这是那天晚上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身份的突然转换让拖米面对辰鬼时变得不太自然。他想了想,还是贴着辰鬼坐下了。“来这么早啊。”

辰鬼放松了身体,斜斜地靠着他:“我以为你也会早早来的。”

一时间拖米有些窘迫,好在辰鬼的笑解放了他。

“完事儿以后去吃饭吗?”辰鬼问。

“那,那当然了。” 拖米赶紧回答。

辰鬼乖乖地应了一声就继续盯着手机玩。另一边的拖米下意识地问出了口:“要不要去我家啊?”

辰鬼戳手机屏幕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拖米感觉他靠着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僵硬。一瞬间他觉得事情不妙,突然想给自己这张把不住门儿的嘴涂上502。确认关系统共还没几天,他就对辰鬼提出这种带着暗示的要求,这让他告白的目的变得有些不太单纯,好像他从一开始想要的就只是这个一样。

可是他心里确实也在隐隐的期待着,他想要用一件事来证明辰鬼对他的感情,同时也给予自己足够的安全感,让自己不用再陷入那些矫情兮兮的情绪中。

空气尴尬地沉默着,辰鬼还是盯着手机,看起来倒是挺平静的。过了不久,辰鬼低垂眼睛才缓缓地开口:“那……要买东西么?”

“啊?”拖米有一瞬间的短路,但看到辰鬼红透的耳朵他忽然明白了,“我去,我去买,我买。”说完他又想抽自己,这种急切的样子简直像个色鬼。

拖米被化妆师拎走以后,辰鬼也出门了,过了不久拖米收到了辰鬼的微信。

“我不是要跟你玩玩的。”

“想跟你处是因为你也特别好。”

“你比其他人都要好。”


最后还带上了拖米那张乖巧的表情包。

也不知怎的,长久以来的不安突然被辰鬼几句话给抚平,拖米觉得自己终于能放松下来。那些问题他问不出口,这几天的纠结,他想辰鬼应该是懂的。而他也懂得辰鬼,要让辰鬼当面跟他说这些话,辰鬼也绝对说不出口。所以啊,生命中出现了一个能够懂得你的人,这是一件比相爱还要难得百倍的事情。

而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回想起来有些啼笑皆非,手忙脚乱的拖米,傻乎乎笑着的辰鬼,还有外面深蓝幕布中的漫天星辰,通通都刻进了两个人的记忆里。

第二天还是辰鬼起得早,拖米收拾好自己就发现了坐在书房里穿着他白色T恤翻看相册的辰鬼。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拥有感,辰鬼穿着他的衣服,像是被他整个人拥抱住。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他从背后俯下身,缓缓地抱住了辰鬼。辰鬼身上有他沐浴露的香气,那香味带着辰鬼自己清爽的味道令他熟悉又陌生。他忍不住埋在辰鬼的脖颈处,撒娇似的蹭了蹭。辰鬼微微偏过头,笑着指了指相册上摔了一跤正嚎啕大哭的小孩:“没想到哇拖米,你小时候就这么痛苦了。”

“什么啊,我很帅的好不好,从小帅到大的。”拖米反驳,然后又气鼓鼓地咬了一下辰鬼的耳朵。

辰鬼没躲过,只好轻轻撞了撞拖米的头。“你小时候丑没关系,啊,你现在跟我这个颜值巅峰在一起了是不是,耳濡目染你也会变帅的。”

“你这小混蛋膨胀的啊。”拖米用力捏了一把辰鬼的脸。



【5】

再怎么适合的相处,期间也总会有摩擦。拖米看起来怂怂的没有脾气,但自己认准了的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改变。气得急了他就摔上房门把自己关起来,很多次他没办法开解自己,心里的委屈占了上风又会钻起牛角尖。他总乱七八糟地想很多,最后想到辰鬼这么好的人也许是已经厌倦了在一起的生活才会这样跟他争吵。

辰鬼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虽然嘴上总是没饶过拖米,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和乖顺是无法掩盖的,这也许就是拖米越发沉沦的原因。在亲近的人面前,他的性格有点别扭被动,他知道跟他很像的辰鬼也是这样。然而每次吵架过后,都是辰鬼走进房间坐在床边问他饿不饿。拖着他特有的长音,有时候像是刻意讨好一般地叫他“霸道总裁范天逸”。

拖米知道辰鬼并不是在示弱,只是辰鬼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要比争出一个胜负来重要得多。想到这儿拖米有些愧疚,其实辰鬼对于他的喜欢,根本不亚于他,辰鬼想要维护他们之间感情的心,一直一直在跳动着,从未曾改变过。

他挪到床边,侧身枕在辰鬼腿上。辰鬼的眼眶有些红,可能也是刚才争吵的缘故。拖米轻声道:“对不起啊。”

辰鬼就伸手揉揉拖米的头发。

这就是他们之间争执到最后的常态,辰鬼进来叫他的名字,他对辰鬼说对不起。没有谁委屈了谁,之后他们也更能冷静一点去讨论那些问题。辰鬼在这方面的妥协让拖米了解到一点,辰鬼也离不开他,辰鬼把他们之间的感情看得很重要。

有很多人的择偶信条是性格互补,可拖米和辰鬼又恰恰不是。他们俩很像,像得就如同来自同一个人破碎的两半灵魂。拖米心事重,辰鬼也是同样,几次争吵下来辰鬼想过要跟拖米再做回朋友,当朋友的那段时间他们确实更融洽,爱情和友情的界定在他们之前过于模糊,他甚至分不清哪一种更好。

可再仔细想想,如果他们真的做回朋友,他跟拖米有了朋友间的安全距离,那些平静的日常里再也没了拖米这个人,他又完全无法接受。拖米总会让他觉得舒心,这也是他过于依赖拖米的原因。所以不论适不适合,不论未来如何,也许他们终将会迎来无法接受彼此的日夜,也许他们会找到真正可以用爱情定义的感情,但最起码,此时此刻他想跟拖米就这样生活下去。为此无论付出什么他都在所不惜。

去年今天

【泰辰/AU】强扭的瓜贼甜

*为ruka太太激情更新!!


*前文点这


【7】


自从阿泰给那人打过电话之后,辰鬼就再也没收到过短信骚扰,渐渐的这件事也跟着那套女仆装和猫耳被遗忘在了角落里。平台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各种形式上的活动,最常见的方式就是主播间的PK。辰鬼和阿泰一向把这件事看得很佛,除非经纪公司有要求不然绝对不会去花时间和力气去求赢。只是这次跟以往不同,平台头一次让不同区主播之间PK,经纪公司也给这两个人下达了名次任务。


中午吃饭的时候辰鬼接到了路西法的电话,无非是吐槽一下这个活动,路西法今年刚签了辰鬼公司,人气虽然不是夸张的高但也在上升期,有了固定的观众。跟辰鬼安安静静地吃饭有些不同,路西法是从做饭到吃饭的一条龙直播,不管饭做成什么样都要自己吃下去。辰鬼也问过路西法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这小孩儿一脸单纯:“我觉得我做得挺好吃啊。”


辰鬼顿时语塞。


经纪公司给辰鬼的任务不重,最低前五,辰鬼心里有数,只是对路西法来说前十的要求有些高了,路西法跟辰鬼撒娇一般说着“公司疯了我炸了”的时候阿泰正好路过辰鬼的房间。辰鬼吃饭也不能拿着手机就开了免提,引得阿泰忍不住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那要不我去你家吧,你做什么我们一块儿吃。”辰鬼提议道。


路西法一口回绝:“不行啊大哥你直播间怎么办呢。”


辰鬼有些无所谓:“一次活动而已嘛,公司不能怎么样吧,反正我应该没事,对你是挺重要的,怎么着我也得帮你。”


“不行不行,我可不想看你被老板批评。”路西法道,“我就是跟你吐槽一下啊鬼哥,具体的我自己弄就行。”


“那你咋整啊。”辰鬼还是不放心。


“随缘,看天意。”


“那要不……”辰鬼还想给路西法出主意。


路西法声音忽然低沉下来:“鬼哥你对我这么上心我要不以身相许吧。”


辰鬼笑了,丝毫不慌:“行啊,卖身过来给我当儿子。”


路西法沉默了几秒:“……我求你有个Omega的样子行吗,甜美一点,你看哪个小O整天想当Alpha爸爸的。”


“我呀。”


“你这样直播间还有那么多Alpha喜欢你对你死心塌地的,为什么啊,你要不要去开个班教一下别的Omega。”


“我的秘籍就是转发周立波。”


“我呸。”


刚挂了电话,没有路西法的叨逼叨,辰鬼忽然感觉到自己背后传来了一阵凉意,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一双黑猫警长一般审视的眼睛。


“……你干啥?”辰鬼问不知道站在自己身后多久的阿泰。


阿泰没回答,意味深长地看着辰鬼,良久,转身离开了。剩下辰鬼一头问号。




  阿泰十分确定自己对辰鬼有意思。不然他不会对辰鬼跟路西法的这通电话如此在意。辰鬼甚至要去路西法家里,而且从头到尾没有要跟他报备的意思。当被不爽的心情笼罩住的时候,阿泰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从前独来独往的日子里忽然挤进了一个人,这人每天在身边嗡嗡嗡习惯了也就不觉得烦,时间久了甚至还会开始留恋。阿泰想了想,其实他看不上辰鬼的地方有很多,比如这人性格太软,比如这人迟钝得像是少了根筋,但真要仔细回忆起他跟辰鬼的这几个月,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辰鬼的好。喜欢上一个人说困难也困难,说容易那更容易,其实也不过是电光火石间抓住的一刹那心动。有些人有这个缘分,有些人没有。所以这个世界上才有美满与遗憾。说得好像是天注定一样,但阿泰从小不信天不信命,不管遇到什么,他都想搏一搏。 


【8】


十点钟的时候路西法开播了。听了辰鬼的建议非要做什么炒方便面,粉丝都劝他冷静,然而失去理智的路西法依旧执着地拆着方便面。


前几轮的成绩都不错,只要赢下这最后一轮,离公司的要求就差不多了,路西法看了一眼PK对象,屏幕上写着——王者荣耀拖米。


拖米。路西法想了想,发现这个名字听过几次,应该也是个大主播,顿时有些紧张。


“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拆调料包的路西法念出了这样一条弹幕。他思考了一下,“怎么说呢,不用太好看的吧,在一块舒服就行了。长得太好看我没安全感。”突然弹幕涌出了一片“拖米”,路西法笑了,“什么就叫我娶拖米啊?我连他什么性别都不知道,他要是Alpha我娶回来干架吗?你们为什么刷拖米啊,是因为他符合我的标准吗?长得……不太好看?”说着就放下了手中的泡面,点进了拖米的直播间。


拖米正抽烟,镜头转在窗帘上,碎碎念着自己的连招很完美结果不知火舞一波莫名其妙的入场最先死在人群中。路西法笑出了声,接着送了一个火箭并配弹幕:这个窗帘挺帅的。


这一个小小的互动忽然成为了两边粉丝的燃点,最后愈演愈烈差点成为相亲现场。路西法的那一个火箭被说成了彩礼,拖米点进路西法直播间回送礼物的时候弹幕都在刷“嫁妆”。路西法还在跟炒方便面作斗争,围着围裙一脸认真地做一份注定黑暗的黑暗料理。拖米提示:少放酱油。路西法看到了,笑出了小虎牙:“要不米哥你来帮我啊。


最后自然是拖米赢了比赛,但因为这个奇妙的互动路西法还是成功地进入了理想排名,路西法许诺粉丝有空一定会跟拖米见面,满屏的“囍囍囍”中路西法突然捕捉到了一条——游戏区榜一粉丝跟辰鬼粉丝吵起来了!!


卧槽!路西法一惊,心想我鬼哥这是个什么操作,匆匆说了下播以后就跑去了辰鬼直播间。




这个事情很尴尬,也非常令人烦躁。


辰鬼看着弹幕那一片又一片你来我往的骂战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觉得自己的猪蹄也不香了。他想让粉丝不要吵了,但又张不开口。事情的经过很简单,他跟阿泰的PK,本来是阿泰要赢了,可是结束的最后两分钟他房间的粉丝忽然刷了几个大礼物让他在最后一秒超过了阿泰。这事搁谁身上谁不冤,辰鬼默默吃着猪蹄,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想阿泰那边的弹幕环境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今天的这一切都太尴尬了,尴尬得他连阿泰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发现。


“拿你手机。”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辰鬼一个激灵差点把筷子扔出去。他回过头,阿泰戴着眼镜神情有些严肃:“拿你手机下载游戏,我们一起玩,快点。”


“啥?啥啊?”辰鬼莫名其妙。


“玩游戏,快点。”阿泰拿走辰鬼的手机。辰鬼抬手抢了两下,没抢过:“你那个游戏我不会啊大哥,再说我是吃播,吃播你懂吗!我猪蹄还没啃完。”


阿泰把手机塞回辰鬼手里:“你都快胖成大猪蹄子了你知道吗还吃,别吃了,我要跟你玩游戏!”

 

“我是猪蹄子那你就是猪腰子。”

 

“猪什么我都不管你过来陪我玩游戏!”

 

说了半天辰鬼都不为所动。阿泰干脆直接动手拉着辰鬼手腕把人往自己房间拽。

 

辰鬼死死地扣住自己的门框,穿着拖鞋还被阿泰拉得踉跄了几下:“哎哎哎没下播呢你等等,超管要封我了,哎,不是,阿泰!”

 

阿泰停下来看着辰鬼,无辜地眨了几下眼睛。

 

辰鬼无奈叹了口气:“我下播过去跟你一起。”

 

阿泰这才把手松开。

 

等再次坐在镜头前的时候辰鬼突然反应过来,我靠特么的这全程直播了啊!

 

满屏的弹幕在那一刹那像是被按了清除键,整个屏幕都干净了。

 

阿泰跟辰鬼住在一起这件事,除了家里没人知道,当初也是认定了会离婚,到时候解释起来麻烦,所以两个人都觉得没必要通知朋友。当然也更没必要通知粉丝。他们明明住在一起却装得像陌生人,从没有过公开的交集或者互动。辰鬼根本不敢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在说什么,硬着头皮关了直播,临走的时候还没忘记端走自己没吃完的猪蹄。他也着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阿泰的态度强硬得很,似乎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去平息这次莫名其妙的风波。

 

“好了?”走进房间的时候阿泰顺口问。

 

“嗯。”辰鬼直接坐在阿泰的床上。阿泰凑过来看他的游戏界面,发现辰鬼还停留在起ID的那一步。心念一动,阿泰拿过辰鬼的手机,迅速地打上了一个优秀的ID——AT的娇妻。趁着辰鬼没注意手快得要点确认的时候,发现昵称已经被占用了。

 

“哇!谁用这个名字啊!”阿泰有些炸。

 

这时辰鬼放下猪蹄凑上来,看到那个ID差点被呛着,赶紧把手机夺回自己手里,以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辰鬼”终结了阿泰的阴谋。

 

虽然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一旦打开游戏,总会有些好奇。辰鬼点开英雄列表看了一眼,最终将视线停留在诸葛亮的身上。“这个帅,跟我贼像。”他举起手机给阿泰看,笑得眼角也弯起来。

 

“我给你调一下设置。”阿泰说。他的手撑在辰鬼身后,为了省劲儿下巴直接靠上了辰鬼的肩膀。腺体被阿泰的呼吸掠过,一个Omega的本能让辰鬼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头一次进入游戏的辰鬼对什么都很好奇,盘腿坐在床上碎碎念着“这个帅的”“这个太丑了呀”“这个比较符合我的气质”,最后终于在阿泰也借到账号的时候拥有了一个诸葛亮。

 

阿泰登录的第一件事是给辰鬼送了一个诸葛亮新出的皮肤。

 

“这个皮肤……”辰鬼划拉着屏幕让花仙子诸葛亮左三圈右三圈地转。

 

“好看吧。”

 

“有点娘啊。”

 

“……”

 

diss是diss了,但辰鬼还是乖乖地用了这个武陵仙君。最后甚至放飞自我快乐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对着对面残血的中单锁了一个大:“嘿兄弟吃我花仙炮!”

 

前几局阿泰帮辰鬼熟悉了一下游戏玩法,也许是本来就有天赋在,辰鬼上手很快,阿泰就说要带辰鬼叱咤青铜局。

 

“青铜很厉害吗?”辰鬼问。

 

“很倔强。”阿泰答。

 

然而辰鬼还是抛弃了粉色的武陵仙君,开局时秒选了一手程咬金。阿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干嘛?”

 

“受不了了,皮肤太丑了,我觉得这英雄很强,啊,一定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

 

接着阿泰就见识了辰鬼的套路——疯狂带线,疯狂单机,来人就跑,没人就推塔,拆完一路,再换一路。

 

阿泰:“这么狠的吗。”

 

“你的饭碗要被我抢了。”辰鬼膨胀了,“游戏区主播被美食区王者荣耀萌新带躺,明天直播界头条。”

 

然而第二天的直播界头条与游戏毫无关系,所有讨论的点集中在两位榜一默默同居的事情上。而阿泰和辰鬼收到了拖米和路西法内容一模一样的一条语音——

 

“陈乐(鬼哥)你变了。你居然瞒着我同居了。”

 

发完语音的拖米和路西法坐在桃园眷村里喝着豆浆,拖米一脸看透了的样子:“说他们两个没什么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你看阿泰昨天晚上那个样子,‘辰鬼来拿蓝辰鬼别怕往我这里跑你那边有人’我特么心态都炸了,这不是我认识的阿泰。”

 

“没错,以我对辰鬼多年来想当别人爸爸的意愿来看,他是不可能那么听话的。”说完就低下头,路西法扣着杯子的边缘偷偷看了一眼拖米,“你也带我玩游戏吧米哥。”

 

【9】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发给路西法这样一条微信后,辰鬼重重地叹了口气。面对消息栏的一片红点,辰鬼又更新了一条微博——

 

普通室友。

 

另一个房间里的阿泰手机上收到了特关提醒,与此同时他的界面停留在与拖米的对话——

 

合法同居,有证的。

 

看到辰鬼微博内容的阿泰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手机往床上一扔,直冲冲地闯进了辰鬼的房间。

 

“你干嘛你什么意思。”

 

辰鬼懵懵懂懂地抬起头:“什么什么意思。”

 

阿泰非常想握着辰鬼的肩膀把辰鬼摇得清醒一点:“我们结婚了,大哥。”

 

“假结婚。”辰鬼好心提醒。

 

阿泰皱着眉,走到床边直视着辰鬼:“我现在后悔了。”

 

辰鬼仰起头:“你后悔我也后悔啊,当初怎么就同意假结婚了呢,早知道我……”

 

“所以,”辰鬼的话被阿泰无情地打断了,阿泰俯下身,双手握住辰鬼的肩膀,“不如就让假的变成真的。”

 

阿泰的尾音落下来的时候,辰鬼清楚地听见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死机了几秒。阿泰的眼睛里深沉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玩笑,握住自己肩膀的那双手有着灼人的热度,那热度一直向上攀升,直到染红了他的耳朵。他除了呼吸做不出任何的反应,阿泰的手从肩膀移上来,扣住他的脖子和脸颊,他看着阿泰闭上眼睛,偏头缓缓地向他靠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发亲密了,他感受到了阿泰的呼吸,再接着就是嘴唇上微凉的触感。他猛然清醒过来,偏头躲开阿泰迎上来的嘴唇,伸手把两个人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辰鬼的手放在阿泰胸口,被拒绝阿泰却没有丝毫退缩,他握住那只推拒着自己的手,越攥越紧。最后反倒是辰鬼先躲开阿泰的眼神,想抽出手却也无能为力。

 

周遭越发安静,只有时钟嘀嗒嘀嗒挪动的声音。僵持的时候辰鬼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赶紧抽出手慌慌张张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辰鬼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带着点口音,听起来却只会让人觉得可爱:“兄弟我到你那里出差啦,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啊。”

 

阿泰顿时觉得情况不妙。不是因为辰鬼对他没有回应,而是因为辰鬼此刻接起电话时候的表情。这表情阿泰第一次见,是那种紧张又有着期待的样子,而这复杂情绪中最明显的一个,阿泰看得出来,那是真真切切的开心。

 

“真的啊,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你吗?”辰鬼眉毛都扬了起来,眼睛亮亮的样子跟之前懒洋洋的状态有着明显的反差。

 

阿泰觉得更加不妙了。

 

“谁啊?”辰鬼挂了电话以后,阿泰急切地问。

 

辰鬼握着手机,还是不太敢直视阿泰的眼睛,他含糊道:“以前的同学,要我去吃饭。”

 



同学什么的这种鬼话,以辰鬼的十级大猪蹄子的程度,阿泰是绝对不会信的。在辰鬼认认真真地抓好头发换上衣服以后,阿泰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平常能穿那条黑色运动裤就绝不碰牛仔裤的人,一个平常能穿人字拖就绝对不会穿需要弯腰系鞋带的运动鞋的人,今天居然打扮得人模人样,还他妈的搞了发型,阿泰不用掐指算就知道大事不好。问辰鬼是问不出什么的,而搞跟踪又实在太没品,阿泰只能待在客厅里看着走来走去的辰鬼干着急。

 

“你到底去哪里,要不我送你。”阿泰试探地问。

 

“不用了不用了,我去车站,很近的。”

 

得,就知道是这种结果。

 

辰鬼收拾好自己便走到玄关处换刚拿出来的鞋子。阿泰终于忍不住了走到辰鬼面前,他看到辰鬼低下头系鞋带时露出来的后脖颈上已经贴好了屏蔽贴。假如跟Beta或是Omega见面,屏蔽贴是完全没必要的,阿泰心里明白,辰鬼要去见的是一个Alpha。系好了鞋带的辰鬼站起来,用力过猛头有些发晕,他下意识地踉跄了几下,阿泰赶紧上前搂住了辰鬼的腰。

 

“你干嘛。”缓过神来的辰鬼推他。

 

阿泰收紧了环住辰鬼腰的手,眼神紧紧地锁住他:“不准跟别的Alpha跑了。”阿泰说。

 

“你说啥呢,”辰鬼看了看手表,时间快来不及了,“你放开。”

 

“你先答应我。”阿泰的态度很强硬。

 

“好好好我答应。”

 

“敷衍我。”

 

“我没……”辰鬼越发着急了,而阿泰丝毫没有要放开他的迹象,情急之下他捧着阿泰的脸,对着阿泰的侧脸就亲了一口。阿泰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本来就圆的眼睛像要瞪出来似的。“满意了吧我先走了啊。”趁着阿泰出神,辰鬼赶紧挣脱了开,急急忙忙地跑下了楼。

 

直到坐上出租车,辰鬼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一件什么事。“卧槽。”他脱口而出,把司机吓了一跳。妈的这什么情况!我刚才干了什么??辰鬼甚至想伸手甩自己一耳光。


TBC

又是该死的谈恋爱没有手系列🙉🙉🙉

二位老师还有什么令人惊喜的操作统统拿出来吧!!!!!!啊!!!!!

【泰辰】密友

给我老离人的生贺!!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已经跑路了!! @等不来的离人 爱你!!


正文

【10】


辰鬼是思维及其活跃的那种人,脑袋里天马行空什么都会想,寒夜不止一次地说他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懒猪”,他听了乐呵呵地笑,也不反驳。那时候寒夜还在,他们一群人围坐在矮桌边吃过泡面,也睡过极其简陋的宿舍,朝夕相处的时候有过矛盾甚至是争执……然而这所有的点点滴滴都在寒夜拉着行李箱离开的那天演变成一条勒紧了他喉咙的绳索。辰鬼对所有事都看得很开,他知道人生有聚有散,也明白生命的过程不过是在经历着一场又一场的别离,他都懂,只是他需要时间去释怀。


送寒夜出基地的时候寒夜一把拉住了他说有话想跟他说,那狗贼嘴里还叼着烟,真不像什么正经教练。辰鬼赶走了调侃他们说着“教练你该不会要给北辰告白吧”的雨雨他们,回头笑着问寒夜“有何指教啊你”。


寒夜手里的烟燃到一半,好不容易犹犹豫豫地开口了。


“你跟阿泰那个狗贼怎么回事儿?”


辰鬼一下子愣住了,接着涌上来一阵阵的窘迫和慌乱。他在猜寒夜是什么意思,可猜来猜去答案都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那一个。他低下头,一瞬间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


“你不要想太多,我没别的意思,我看着你俩我挺着急的,真的,你俩迟早要出事。”寒夜说。


辰鬼不知道寒夜是怎么发现他跟阿泰的关系的,只是那时他把寒夜的话当笑话,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不让自己的未来死在阿泰手里。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悬崖边上,稍微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比赛期间他从未主动给阿泰发过消息,阿泰也是,可是辰鬼知道他们并没有相隔太远,链接着他们的除了床上那段秘密的关系,还有这一场又一场汗水与泪水交织的比赛。他分不清这两种联系哪一种更加牢靠,但他明白它们都脆弱得岌岌可危。


那场重要到足以改变他人生的比赛,他们终于见面了。匆匆一眼,阿泰隔着三五个人望向他,他绕到Knight面前随意聊几句,眼神撞上了阿泰的眼睛。辰鬼这人很矛盾,有时候敏感。有时候迟钝,就像他现在,就算安静地注视着阿泰那双漂亮的眼睛,他也读不懂里面的情绪。


那场比赛的结果令人唏嘘,结束的一瞬间辰鬼觉得自己死了。是这样的形容,辰鬼认为合适得很。他脑袋里闪过的场景像是电影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他们捧起奖杯的时候,他们亲吻奖杯的时候,漫天金色随意地挥洒,身边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有人为他们疯狂。他还想了很多如果,他想如果寒夜没有走,他想如果屿秋没有走,他想如果他再努力一点,这个漫长又曲折的梦境会不会换一种结局。


想到最后他忽然有些释怀。


他想幸好是阿泰。


阿泰能杀死他,也能拯救他。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很多,原来阿泰这个人,在他生命里已经占据了这样一个重要的位置。就像那天寒夜凑过来问他身上怎么会有烟味,他终于发现,其实他的分寸,他的理智,他的习惯,他的一切,都在那一次次越界的亲密中沾染上了阿泰的味道。悄无声息,无可逃避。


之后阿泰过来拥抱他,那只手臂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腰,他在放弃抵抗的疲惫中被拉向那人的身体。阿泰的手心很凉,微微地贴着辰鬼发颤。如果没有其他人,或许他们会抱很久,抱到灯光暗淡下来,抱到一切都离他们远去。辰鬼笑着,却始终不敢看阿泰的眼睛,他听到阿泰在他脖颈处轻轻地吸气,他知道或许阿泰有话要说,但他没有听到。


回基地的路上所有人都很沉默。寒夜的电话来了两次,辰鬼任性的没有接。汽车颠簸着,车窗外倒退的树木和融成一团光晕的霓虹显得这个世界有些光怪陆离。


“北辰。”愣神的时候,身边的雨雨突然叫了辰鬼一声。


辰鬼转过头,他看见雨雨的眼神带着一点恳求,雨雨说:“帮一下我,我觉得这是在做梦。”


辰鬼像被什么瞬间哽住了喉咙,他吸了一口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又想习惯性地说对不起,可他发现这三个字沉重得快要将他压垮。


他眨眨眼睛,不说话,也没有哭。



【11】


阿泰的电话在凌晨三点钟打了过来,这也许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通电话,辰鬼看着发亮的手机屏幕很久,黑暗中的光芒刺眼,他最终按了拒接。


电话就再也没有响起。


辰鬼想,如果阿泰再打来一次,他也许就会不管不顾地接起来。再怎么坚持,他在阿泰面前,往往也没有什么原则和定力。可能他跟阿泰就是差这最后一步。这一步他不敢走,阿泰的心思捉摸不定,于是他们就这样一直尴尬着,冷淡着,等待着,最后迎来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离别。可是认真想想,就算是阿泰替他走了那一步,他就真的敢握住阿泰的手吗?答案是什么,辰鬼自己也想象不到。


手机震动了两下,应该是谁又发过来安慰他的微信。


屏幕的光亮还是刺眼,辰鬼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微信界面停留在他跟阿泰的聊天上,阿泰说:在你们门口,等你下来。


他慌乱地下楼去,穿着睡衣睡裤,头发被自己揉得乱七八糟。凌晨清冷的夜色中他看到烟草明灭的光亮,他发现那是他如今生活里仅存的一点脆弱的、模糊的、最后终将会被熄灭的光。


阿泰看到了辰鬼,有些急切地迎了上去。他咬着烟,双手覆上辰鬼的肩膀:“冷不冷啊你这个人,穿好衣服嘛。”


“冷。”辰鬼说。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直视着阿泰的眼睛。


安静的黑夜里几乎能听清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沉重苍茫的夜色将辰鬼包裹住。


阿泰丢掉了烟头,他问:“那要我抱你嘛?”


辰鬼顺从地低下头。


他们从未认真拥抱过。


辰鬼比阿泰高一些,拥抱起来的样子更像是阿泰嵌进辰鬼怀里一样。阿泰习惯了做任何事情的主导者,他讨厌自己被占有被束缚的感觉。过去的时间他始终如此,直到现在他甘心将“属于”这个词完整地在拥抱中具象化。


辰鬼的床睡两个人空间并不宽敞,他们因此贴得更加紧密。辰鬼侧过身,看到微弱的光线下阿泰深情的眼睛,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让他很多次想要飞蛾扑火一般地靠近。然后他们又在这亲密的距离中交换着不知道第几个吻,像是被困于沙漠中时终于找到了渴求已久的水源。


亲吻往往会勾起情欲,阿泰的手从辰鬼的大腿一直摩挲到腰部,然后顺着辰鬼的睡衣下摆摸了进去。到最后两个人都难以自持,阿泰忍不住打开辰鬼的腿,翻身覆在了辰鬼身上。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床不堪重负的惨叫,阿泰照顾辰鬼,低头亲吻了之后问辰鬼行不行。辰鬼双手抱住阿泰的肩膀,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可以。


以往是在酒店,东西也都是阿泰准备,阿泰找了半天才在床头的抽屉里摸到了一管凡士林。那还是有粉丝知道辰鬼嘴唇容易干燥起皮以后送的,辰鬼几乎没用过。


阿泰低下头,辰鬼的手臂挡在自己的眼睛上,阿泰看不见辰鬼的表情,只是看嘴角的弧度他想到了辰鬼空白的表情,心里突然一阵钝痛。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于极限的恐慌。


他觉得自己留不住辰鬼。


他们明明拥抱着,可辰鬼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身边消失了一样。


阿泰急切地拉开辰鬼挡住自己的眼睛的手臂,低头再度缠绵热烈地吻了上去。辰鬼抱他抱得很紧,他想,其实辰鬼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需要我的。那种强烈的不安终于有所缓和。辰鬼皱皱巴巴的衣服最终被他扔到一边,黑暗中辰鬼身体的轮廓模糊不清,阿泰只能通过亲密的触感才能确认辰鬼的的确确在被他拥抱着。他想证明些什么,那些问题亟待解决而辰鬼从未给过他答案。他低头亲吻辰鬼的身体,为了听辰鬼的声音他用牙齿轻轻啮咬。辰鬼的脖子和胸口因为这略重的刺激变得微微泛红,他的声音破碎,压抑而模糊。


阿泰的温柔让辰鬼开始恐慌,他更习惯于过去那个急切、热烈、甚至有些凶狠的阿泰。那时阿泰给予他快乐是为了从他身上获得更多的愉悦。他们各取所需,没有别的纠缠,干净利落。可当阿泰逐渐对他温柔下来,他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这样断得如此干脆了。接下来不管做出哪一种选择,他们都将为此付出痛苦又沉重的代价。阿泰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他被阿泰不断挤进自己身体里的手指折磨得想要合起双腿,阿泰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缓缓地将自己送了进去。


辰鬼呼吸一滞,抱紧了阿泰的肩膀。


过程有些艰难,阿泰感受到辰鬼的战栗,他知道自己必然弄痛了辰鬼。辰鬼却始终没有出声,他把自己埋进阿泰的肩膀固执地沉默着。阿泰试着动了一下,辰鬼身体紧绷,像是随时都会到达极限而崩溃了一般。阿泰没有任何办法,他知道辰鬼的沉默不是让自己因此放弃,辰鬼是想在痛苦中找寻些什么。但他不舍得,他慢慢地等待着辰鬼适应,继续用亲吻去温柔地安抚,直到他看到那淡淡的红色再次爬上辰鬼嫩白的皮肤。他看到辰鬼偏头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上翘。


“阿泰。”辰鬼的声音含混不清,几乎要被两个人粗重的呼吸淹没。


阿泰咬着辰鬼的耳朵应答,握着辰鬼的膝盖将辰鬼彻底打开,他尽力照顾到辰鬼因为他想让辰鬼此时此刻的意识里全都是他。这或许即将成为他们之间关系的唯一一种链接。


他们做了两年对手,一同打了三届比赛,阿泰无法想象如果以后赛场上没了辰鬼他该怎么办。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的确过于夸张因为根源上他跟辰鬼每个赛季也只能面对面几次而已。但那就像是一个固执的念想,跟能否见面无关,只要辰鬼还在跟他做着同一件事,无论如何他都会感到心安。说到底还是床伴关系的不堪一击,没有承诺,没有牵绊,他知道自己迟早会看着辰鬼离开。


辰鬼在过重的刺激中叫了出来,他迷乱破碎地随着阿泰的动作呻吟,声音里夹杂着柔软的哭腔。阿泰掰过辰鬼的脸,他看到辰鬼咬着嘴唇,睫毛也被泪水打湿,整个人看起来无助又脆弱。阿泰心里有很多辰鬼哭的理由,每一种都让他心疼。


高潮后的短暂空白让辰鬼终于得以获得几秒解脱,他无力地握着阿泰的手臂,想把人往自己身边拉近。阿泰没有再强硬地折磨他的敏感处,贴心的温柔却没有换来辰鬼的顺从,辰鬼的腿勾住阿泰,随着阿泰的动作挺着腰迎合,他整个人都被阿泰弄得乱七八糟,但又透着一种迷人的引诱。阿泰逐渐难以自持,辰鬼的勾引像是火种,他的理智正一点一点地覆灭。


到最后他们紧挨着躺在床上。放肆的眼泪过后辰鬼有些抽噎,阿泰也不说话,握住辰鬼的手,穿过指缝十指紧扣地放在自己胸口。现实往往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但无论有多么糟糕阿泰都想像这样陪着辰鬼一起往下走。其实很早之前阿泰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离谱的错误,他觉得自己在玩,辰鬼也这样认为,他想当然地把辰鬼看得很轻,但心里却将辰鬼安置在一个最重要的位置。


他的喉咙发紧,在辰鬼颤抖的呼吸中他终于说出了口:“我爱你。”他说。


空气忽然沉静下来,墙上的时钟滴滴哒哒。


他握着辰鬼的手,认真地说:“是想把未来都给你的那种爱。”


TBC

我他喵的以为我泰辰圈过年就过个除夕!没想到还有大年初一🙉🙉🙉二位老师赐我一个过年七天乐好嘛!!

今晚的课代表呢!!!

北辰老师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粉T加牛仔短裤陪泰老师吃火锅了!!

泰老师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真的上手摸了!!摸了!!摸了!!!🙉🙉🙉

酒杯碰一碰我都觉得我要恋爱!!!稍微贴近一点我就想给他们买床!!!看见直播间里的粉红泡泡了吗!!!看见螺旋上天花式炸开的我了吗!!!泰辰使人头秃!!泰辰使人废寝忘食!!泰辰使人丧失理智!!!

提问:今晚北辰老师会穿着他的粉红T恤和牛仔短裤去跟泰老师吃火锅吗?

泰老师叫一声辰鬼我都觉得要飞升🙉🙉🙉